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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花径

作者: 来源:本网 2011-11-16

作者:李卉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还在睡梦中,就听见外面下着雨,我便怎么也睡不着,脑海中想象被雨水打湿的枝叶那份翠绿,那份娇羞。
    听室友讲,医院后有条小路,两旁种满奇花异草,姹紫嫣红,四季芬芳。今晚上夜班,上午我决定做个雨中女孩去感受花径的秀丽。
    穿上平时最漂亮的衣裳,撑一把油纸伞走近花径,果然,小径两旁正如歌中所唱: “芬芳美丽满枝桠”。我漫步雨里,陶醉其中,却与他不期而遇。
    “你好!”他微笑着看我,一幅健康人的模样,我点点头。
    “你也很爱雨吗?”他又问。
    “嗯!”回答时我脸定是通红,头定是低垂的如雨中淋湿的嫩叶,一种怦然的感觉让我有些眩晕。
    他是我的病人,一个高高大大、风趣潇洒而又略带浪漫的男孩,同时又是一位肝硬化晚期癌症患者,自他入院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便感觉他将成为我心中特殊的病人。
    “你晚上值班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嗯!你怎么走进雨中,我送你回病房休息,好吗?”我说。
    “好久没有走出病房,想感受一下春天的雨,看看这芬芳的花。”他回答。
    一种伤感涌上我心头,泪悄然滑落。
    送他回病房,我暗自祈祷:他快快好起来吧!

 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终于盼到晚上接班时,我心有所系地走进病区,世界却不是原来的样子,白色的身影飞梭在治疗室与病房之间,我的老师们推着各种先进的抢救仪器向那个病房疾步,这是谁看了都知道的情景:抢救病人。但怎么是那个病房,一种不详涌上心头。
    我以最快的速度套好工作服,戴好帽子,几乎是冲进了病房。
    果然是他。只见他全身接满了各种仪器的线头,三条输液、输血通道在快速的滴注着。雪白的床单上浸透了鲜红的血,床旁的痰盂内盛着血,而口鼻还在涌着血,肌肤却是一片惨白,我的心也陡然一片惨白。
    我冲到他的床头,企图为他拭去嘴角的血,他无力地睁开眼,见是我,努力地挤出一点笑,笑得我的心在颤抖,泪蒙住了我的双眼。
    我配合老师们执行各种口头医嘱:加压输血、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、接吸引器、人工复苏、气管插管、心三联、先进的起搏器都无济于事,心电监护显示屏上,血压继续下降,呼吸没有了,只有那颗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:35、31、28、19……
    生命在渐渐黯淡下去……
    两分钟后,心电图坐标线上残忍地划出一条直线……
    他走了,走的那么快,而笑容还残留在没有生命的脸上,显得无比动容。
    从进院到“出院”,只有那么几个星期,而从上午到此时又隔了多远呢!
    可是生与死在几分钟之内却永恒下去!
太平间的工人将他推走了,是要经过那条花径的。我不知他“走在”这最后的花丛中,那芬芳的花儿是否为他垂泪!
    整理残物,清洁、消毒,重新铺上雪白的床单,病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亲人的悲嚎承载我的痛苦,整夜,仿佛体内脏器被人摘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雨从昨到今,从生到死还在下着。
    清晨交完班,我茫然地踏上那条花径,一切依旧。
    此刻耳畔仿佛响起他的声音:我想感受一下春天的雨,看看这芬芳的花。
    难道他已预感到这将是他最后的雨季……
    我没有撑开油纸伞,任凭雨飘落在脸上,泪雨交织的深情流遍全身,就这样我默默地走在花径,走过永恒。
    还只是在春天,生命却已消逝,如花谢花飞,淡若云烟。
    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曾踏上那条美丽的花径。